阿迟

只认虫爹

【黄叶】意中人(一发完)

♢古风paro


♢给老公@世裳


♢色击梗【在遇见命定恋人之前,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的】


——

两岸青山夹细流,长天寥廓,斜阳似水一线间。


有一竹竿劈作的小筏于这不知名的水流中沉浮,其上两名江湖侠客通身短打,一大一小。年纪大的那个横剑放在盘坐的腿上,眼珠不曾从长天碧水里挪移。小的那个眼中似乎看不见如画河山秀丽风景,无聊地打哈欠。


“黄少天前辈,这里和别的地方也无不不同,”少年身后绑住的剑身一晃,又嘟囔着,“……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至多算是深浅不一吧,想着他又打了哈欠。


“当然好看,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一年可补回来了。天地之大,原来所谓花花绿绿是这么个说法。”黄少天朗声说到,半点前辈的稳重也无,“小卢赶快找到你的意中人,就能把我看到的也看个够了!”


“诶呦,不行不行,你年纪还太小,算了先别找,”话一出口黄少天就反悔了,“才十三四的,找什么找啊,多看两年没色的定心。”


“哦……”卢翰文轻轻点头,满脸愁苦。


注定的意中人呐,如果一辈子都难以寻找,如果他已然死去,岂不是一辈子都看不见那些有幸的文人嘴里说的风景?


这也太奇怪了。


少年想到。


“那黄少天前辈你的意中人去哪里了?”他问到。


黄少天在他的眼里是极为静谧的黑白,他看不真切那瞳孔里闪烁的光彩,总之笑容很分明。


“喏,再下两脉山最近的那个码头,他估计又躲在那棵树上睡觉呢。”


卢翰文跟着黄少天不过一月出头,却第一看到这人露出如此神情。那像是春日里酥暖清风捎上了一片钟爱的花瓣,窜过热闹的大街小巷。


“意中人,到底是什么?”


……


意中人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黄少天想过多次了。他见过许多人终其一生眼底仍旧非黑即白。


追寻色彩的画师大抵是世上最想找到那个人的,却有无数幸运的画师得到意中人后将本职抛却,称其再也画不出那人之外的任何事物。但所作的人像无一不是倾注了毕生情意的传世之作。


他是个江湖人,文人墨客对其向往对其忌惮要他说不就是多了点颜色吗?


那点颜色不妨碍他练剑才好呢。


都说西湖纵使一片着墨留白也是人间盛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若不是黄少天那病殃殃的书生朋友快被送去跟个远近闻名的女罗刹结亲求到他头上,这辈子恐怕是没了一见的缘分。


“哎呦,这怎么能行呢,可愁死婆子我了!”


病秧子书生家财万贯,掏出点银子堵一堵喜婆的嘴自然不成问题。


“令尊是什么说法啊?”黄少天穿上喜婆递过来的衣裳,要他和一个姑娘对坐到天明自然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病秧子脸色应是他人所说的青白,只见他皱着眉,“……冲喜。我爹说她八字合我,能治治病症。可是,前些天我才遇见了意中人。”


“放心,不会有任何人来观礼,毕竟也是丢面子的事。只有喜婆在,你放心吧。”


按理说,天下无数人都神往的意中人才是此生伴侣的最佳人选,可有些事是说不准的。


黄少天想的不是这个,他一指刚套上的衣裳突然就问,“红,是怎么样的?”




“它是意中人害羞的脸颊,是心的颜色……是火焰灼烧的热烈明丽,即使非黑即白同样耀眼。”病秧子挠挠头,掩饰不住羞涩和笑意。


“你们这些书生真酸。”


“的确如此。”




深色帐幔笼罩下全然一色,包括他身上的喜服。新娘子盖头拉得不称意,露出凝白而润的下巴,她可能是个美人,不想丈夫连拜堂这事都不乐意委屈了意中人赶忙出逃。


一生最好只一次浴红衣,绾上青丝不再垂下。


意中人三个字辗转唇间仿佛顷刻就能让领教过高招的人神魂颠倒。心上存了人,世人便舍不得将余生放逐沧海,非要比翼连理,否则将要气脉淤结。


他不信自己忍不了那些人传说的求而不得,不信自己会为一人停下脚步。


“夫妻对拜。”


喜堂里,新郎官和新娘子都站得笔直挺立着,没有垂头。


喜婆们面面相觑,还是让这场闹剧落下帷幕,“送入洞房!”





黄少天坐在和喜床相隔一张八仙桌,估摸着他那个病秧子朋友已经彻底追不回来后总算是放松了。


替婚一事到底不光彩,要瞒住正主也却是天方夜谭。逃婚成功的,还没有再回来的例子。


“对不起了姑娘。”


他略带歉意地说到。好在婚事开放,只要说出对方已经有了意中人大不了再找别人。他不至于太歉疚。


本来端坐的新娘子像是听到什么晴天霹雳,身子僵住好一会儿。


那双摆在裙上合拢宛如玉雕的手突然抬起一只扯掉头帕,“你不是新郎。”


是男人的声音。


细细说来它带着江南熏陶过的柔软也有北方天生的爽利。可说得再细,那也是男人的。


低头喝酒的黄少天惊诧地转头去看。







红,是怎么样的?


它是意中人害羞的脸颊,是心的颜色……是火焰灼烧的热烈明丽,即使非黑即白同样耀眼。


的确如此。




在黑白的画卷上染了色,须臾之间天地焕然一新,全是说不出口的瑰丽。




“啪”


鎏金的红烛爆开灯花。


黄少天起身撞倒了满桌的吉祥喜庆,那个只像他一样绾起发髻的男人一下子笑出了声。


“不许笑!”


“好,我不笑。”


那人笑眯眯的回应,眼瞳是浅色的黑水光流动。


从一开始,命定的意中人就会是人眼中最好看的那一个。


……


两座山脉穿梭不过片刻,卢翰文听黄少天粗略一讲当年初见越发的愁了。


不等他继续为自己日后担忧,竹筏便停在了木板稀疏的码头,前方一棵树下一人背靠黑驴脸上盖着草帽遮阳,显得自在极了。


“叶修叶修!”


卢翰文被黄少天一提衣领上岸了,耳边是前辈一声愉悦的呼喊。


被叫做叶修的男子以手代替了草帽,虚眼看来,唇间轻勾。一身素衣翻身而下,牵驴挂酒漫不经心哼着山野小调。


“老样子,一葫芦山涧酿贵死了。”


叶修把草帽一丢落在了卢翰文头上,“蓝雨已经穷到草帽都不给别家小孩买了,真是可悲。”


卢翰文扶正了帽子就看见黄少天打开作势要灌人酒。真的有点,不太懂。


“小卢,快跟上,我带你去打劫叶修他们哪儿的东西,我们蓝雨太穷了!”


——

意中人呢,很复杂的,就像世上的色彩一样。


复杂却很美,是人最爱的风景。

 

end

算了,哪天再改改吧【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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